红鼻子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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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黏】回声(菩库/短)

回声


被冻醒的时候提问已经轮到他旁边的同学,逆光而立的少年挡住了本应该投向他的阳光。菩提恍惚间看到他被帽子挡住大半的侧脸,一线浅紫色的长发像折射着微光的小溪一样流下来。库拉用柔软的声音回答着导师的问题,单手从长袍里伸出来压住桌上的课本,右手藏在桌后,掌心的微型暴风雪正对着睡眼惺忪的菩提。
“……就算是你的魔法练得能一炮轰掉主楼也别拿来叫我起床好吗——哪天去试试吧,我从不放过任何逃避上课的机会。”
库拉的目光移到眼角,状似无意地斜他一眼。话是这么说其实菩提的感谢通常大于恼怒,之前洛克那家伙总是回答完问题才推醒他,害得他连翻书的时间都没有。同桌真是贤惠——咦,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对了菩提,我只不过离开几年你怎么堕落至此了?当初你可是小盆友们心中的纯种好学生菩提哥啊。”
“言重了啊……”菩提的目光随着路过的美丽女校医移动,“我现在也是小盆友们心中的纯种好学生菩提哥哦。只不过是岁月让我变得更丰富了……”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一枚白眼。
“是吗?你真的确定不是变得更加中二吗?我的中二期早过了,你还真迟。”
菩提放弃和这家伙说话,就算没有多余的言语,和他在一起散散步,似乎也不错。库拉自从初中再次转走以后,菩提几乎就要忘记那个傲娇小少年了,没想到上了大学这货又转回来了。摩芬奇暂时是他的“家长”,当初这一点让菩提嫉妒了很久。
“校长是怎么允许你适当地使用魔法的?”
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恐惧或者好奇,菩提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让摩尔庄园如此忌惮魔法的存在,结果造成了现在魔法族后裔被庄园或多或少地排斥着。这种排斥不是厌恶,而是人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的僵硬,或者令人寒毛直竖的机械的友好。库拉一直没被接受,除了自己和摩芬奇,还有一些生来没心没肺的家伙们,几乎已经没有了能真正与他交心的人。按库拉的话说是“嘁,朋友什么的都是麻烦”,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点难过的吧?
“你休学的那一年我和校长说如果他不让我在庄园生活我就逼你去学魔法。”
说这话的时候库拉把碍眼的长发向后拢拢,玫瑰紫的眼睛妖异得令人心醉,嘴角一丝淡漠的笑意似乎在表明他的无所不知。
“诶——!你怎么知道我休……没什么。”
菩提现在不仅拥有一颗长满红毛的头,也得到了一张番茄般红艳艳的脸。
“哈哈哈……”库拉见他一副死撑的样子,笑得打跌:“来找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请假啊,休什么学……再说你最后还不是没找着。”
“……啊,反正现在你都回来了,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那种羞涩只出现一次就够了,虽然在库拉面前就像被剥光似的足够坦诚,可是也不需要时常被他揭老底吧。
“喂,我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大叔呢?”
库拉喃喃自语。
“什么?”菩提没听懂。
“……快上课了,走吧。”
难以言喻的淡淡酸涩,和微甜的时光一起,沉淀在年轻的魔法师心里。


“你要做一个魔法师,记得你的誓言吗?斯弗莱家的人几千年来都是魔法族地位最高的分支,我不希望到你这一代让魔法之星陨落。听着小家伙,库拉·斯弗莱,无论命运给你怎样的选择,你都要站在魔法族这边,让摩尔王国知道当年的决定是他们的错!”
“……你还要回那边吗?咳……咳,我无法挽留你……你毕竟还年轻。”
“魔法,在我们眼里或许它无关善恶。”
手中的史书停在某一页再也没动,一些带了个人情绪的描述扎进年轻的魔法师的双眼。摩尔王国和魔法族不和已经是常识了,虽然没有到魔法师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也没有老师在讲台上喊着“振兴王国,打倒魔法”的口号,但两族终究是存在一种尴尬的隔阂。不知道那一代的王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写出这样毫无客观可言的历史,把魔法族的形象毁得千秋万代都像只老鼠。不过后来还好,听说近几年又在搞什么“白油漆运动”,努力促进友好往来,抹掉黑历史,争取世界大同——扯淡。库拉嘴角一掀,眼里不自知地带了几分嘲讽。成果想来也很惨淡。

把厚重的砖头书拍进书架里,库拉从图书馆最高层下来,去找菩提准备庆祝新年了。


大红色的蝴蝶结娇艳地开放在常青的树木上,枝头一点新雪挨着柔软的布料,整条淘淘乐街的路旁都是这样毫无顾忌的红色。服装店趁此机会推出这周的新款式,深红底子上印着繁复诡秘的花纹,滑腻的绸缎被做成唐装和旗袍。红发青年经过的时候瞄了一眼模特身上一件曲线柔美的旗袍,脑海中忽然出现魔法师大人穿着高高开叉的绸衣露出白皙的双腿……的绮丽画面,于是迅速加快脚步,他可不想被人看见正直青年菩提对着模特流鼻血的样子。气温也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度数,但新年的欢乐却在持续升温。菩提推开门的时候迎面传来一声咳嗽,心一颤,连忙关门跑到库拉的身边。
魔法师先生正侧卧在沙发上,发烧造成的满脸潮红让他觉得很难为情——可恶,在菩提面前的形象毁掉了……殊不知菩提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软得要命。菩提扶他坐起来,库拉一个不稳又跌进他怀里,浑身无力到连坐直都做不到。
“他妈的……病了不知道告诉我一声!我问了几乎所有人才知道你今天发烧!你把我当什么……好吧,你这家伙一向如此,这么多年了,还是这种性子——喂不要乱动,我给你带药了——”菩提低吼着数落他一顿,然后把向莉莲要来的药片找出来:“症状是怎样的?说实话。”库拉也预料到今天要被这家伙管制了,便索性放开那点不愿承认的羞涩,浓腻的鼻音混合着灼热的沙哑:“嗯……头晕……没力气……嗓子疼……浑身疼……”意识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身边人的体温微凉,正好用来降温。
菩提拿着白色药片的手猛然一抖,软绵绵脸红红的魔法师先生靠在他怀里,眼圈烧的通红,心都差点碎了。他有点口干舌燥,想给这家伙换个姿势,不料库拉似乎要死命睡到他怀里似的,动也不动。菩提便就着这个姿势让他睡了,库拉没戴帽子,长长的浅紫色头发触手冰凉,连同一颗发烫的脑袋,在菩提手心安静地沉眠。
“……嗯……菩提……我……”怀里人突然开始梦呓。菩提有点在意,便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句。
“我其实……”
库拉没有再说话,这次是真正地入梦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除夕早晨。
一睁眼就看到桌边模糊的人影,垂在额前的红毛——“菩提!你怎么在这里……!”……其实他是想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呦,醒了?”菩提撂下手边的寒假作业计划,飞奔到床边:“从下午睡到第二天,你还没破记录。”及时递上温热的水杯和药片,菩提伸手替他把过长的头发整理到一边。
“记录?”库拉脸有点微红。
“尼克那家伙高中时得了重病,对,就是那个光头——当初那家伙睡了整整四天,要不是看他再不补充营养就要饿死,才让莉莲给他扎了针营养液,扎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就蹦起来了……你猜为什么?他晕针……哈哈哈哈。”
库拉握紧手中水杯,淡然道:“今晚我给你放烟花看。不来就算了,你有那么多基友,一定不会丢下他们的吧。”
其实也不是件大事……不过是一个成功率不高的邀请,这么多年,他的新年总是自己一个人过。
习惯了这种孤独,也就……“那怎么能不去,我家魔法师大人准备的烟花,错过才比较可惜。”
“诶……!”库拉抬起头,苍白的脸从眼底的花纹开始发红,“谁……谁是你家的啊。”
菩提不语,静静地看着他微笑。

将近午夜的时候,库拉披着菩提叮嘱的一定要穿上的长袍,绕过热闹的粒粒小广场,匆匆赶到人迹罕至的摩尔拉雅山顶。温度低到极限,咳嗽一声,看到前方已经出现的红发青年。他看到菩提朝他招招手,嘴边呼出一团白雾,温柔的言语在他耳边响起:“别勉强,快点放完回家烤火。”
“嗯,开始了,看清楚点。”
菩提以为他是要放烟花爆竹,却看到身形纤瘦的青年长袍飞动,脚下骤然腾起颜色奇异的光轮,膨胀开来的魔法原力连浅紫的长发也吹得四散飞开。午夜的黑暗暂时离开,库拉的脸庞被光明魔法映得精神奕奕,他把一只手平伸向前,掌心一道刺目的光柱刺向黑夜——他闭着眼,连咒语都不需要念,天空中便炸响一丛缓缓开放的浅蓝火花。
明明暗暗的光芒把年轻的魔法师的脸照得略微妖艳,睁开眼的一瞬,就看到菩提向他走来。
脚下光圈落地的一刻,菩提终于忍不住吻上他的唇。他终于知道,他们之间总要有被谁打破这种平衡的一天。之前的试探、暧昧、猜疑……一步步把彼此推向临界。库拉带了点病态美的脸上骤然浮起一层红晕,晶亮的双眼中弥漫起潋滟的水光,菩提于是咬得更加凶狠。辗转厮磨,窒息到极致,两人无声地分开,菩提连忙把瘫软下去的魔法师先生抱紧。
“嘴里有药味……真听话,晚上的药都喝掉了?”菩提舔舔唇角,单手搂住魔法师先生的细腰,另一只手盖上他的额头,“没再发烧了,回去吧。”
“……嗯。”库拉把脸藏在巨大的帽子里,掩住他通红的脸色和微肿的双唇。

菩提忘记了,库拉是什么时候不辞而别的。
他们的关系没有降温,而是……一方选择了突然离开。库拉似乎是被托付了某种任务,不得不离开摩尔王国,走的那天,菩提觉得不太对劲,冲到库拉家,看到恋人惊愕的表情和满脸的泪水,然后,库拉就消失在传送阵里。
然后,然后菩提就成为了现在有点亲切慈祥的,有点微秃的大叔。

临近新年。
“啊啊,大伯,你和库拉据说以前关系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没说过分手,我们还……还算是恋人吗。大伯一瞬间觉得自己少女心泛滥了。
“乐乐,在我的眼里库拉可不是什么恶法师。”
——我一直这么认为。
“大伯,你说库拉来到摩尔庄园难道是回来找你……的?”
——哎……啊啊,有这种可能吗?
摩乐乐错觉眼前的菩提大伯周身环绕起一圈一圈的粉色泡泡……

下午茶故事讲完了,菩提赶摩乐乐去找小朋友们玩,自己回家准备补个觉。推开陈旧了的木门,恶法师库拉先生正坐在随身携带的大椅子上,苍白的脸上毫无平时阴险的笑容,表情有点僵硬:“你他妈是不是又找基友了?”
菩提愣住:“什么?”
恶法师先生愤怒道:“又、又过年了……你那个什么汉青是不是又要来了?”
菩提:“他每年都来一次啊。”此时,大伯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库拉气极,一边跺脚一边怒吼:“哼!我才、才不是回来和你一起过年的呢……”尾音消失在菩提大伯有点笨拙的亲吻里。

故事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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